第二节 《血染的图腾》与《光辉岁月》
2004年,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星际争霸.同人小说》让人们再一次认识了《血染的图腾》及续集《光辉岁月》这两篇星际小说。虽然这两篇小说在网上成名已久,但作为游戏小说,能在中国大陆正式出版发行,这一事实更加证实了它们非凡的价值。
这两部小说的作者新唐的确是创造力旺盛,《血染的图腾》长约5万字,《光辉岁月》更是长达10万余字,在这两篇小说之外,作者还写了一大堆外挂文章,如《血染的图腾前传之无影绝杀》、《血染的图腾前传之离子光刀》、《血染的图腾前传之兰斯行星》、《血染的图腾之古装版》、《光辉岁月资料片陆战步兵Marine》、《光辉岁月资料片隐形战士》、《光辉岁月资料片医务兵medic》等。作为一篇游戏同人小说,能达到如此长度、而且能还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的写作水平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血染的图腾》是中国第一部全景式反映星际战争的作品,写的是在高得行星上人、神、虫三家争霸的悲壮故事。《光辉岁月》则是《血染的图腾》的续集,描写的是三名原本是好友的人族少年程仁、程义和凯丽•甘(Kerrigan),因为一系列的离奇遭遇,而分别成为了人、神、虫三族的一员,从而进行星际大战的曲折故事。(这里说的是网上流传的版本,据说正式出版的书中情节与此有较大的不同,但我没有看过,所以不好介绍。)
新唐似乎对战争中的“宏大叙事”情有独钟,像以下这些大气磅礴的描写在小说中举不胜举:
“宽达两公里的离子风暴将所有的天上地下的昆虫全部笼罩在电闪雷击的狂暴离子云中,连同随后涌入风暴区域的所有的Zerg士兵全部在瞬间融化成粘液状的鲜红血浆。”
“三名特种兵战士所指引的三枚核弹攻击,摧毁了古褐色Zerg近一半的建筑和三分之一的部队。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使得人类已集结待命的正攻部队开始以古罗马方形梯队的阵形向前梯次挺进。
“第一集团的三支机械化步兵营在六辆巨型陆行坦克和六个配备强大的高速自动机关炮及地狱火对空导弹的重装甲机器人Goliath的配合下以每小时50公里的行军速度推进,头顶上呼啸掠过的X翼隐形战机群和强大的Valkyrie空中驱逐舰队给这支意气风发的钢铁侵略军增添了无限的豪迈情绪。 第二集团的步伐则在第一集团开拔后两分钟就紧紧跟上,而这时,正在形成的第三集团也陆续开来,高得星球上史无前例的人海战潮开始发动了。”
“当双方力量即将接触的时候,庞大的飞龙群开始沿着行星大气层表面后退。神族的舰队并没有贸然行动,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队形慢慢接近那美丽的蓝色行星,并在离地面300公里的正面停了下来,陆战部队的运输舰群已经开始做好了登陆准备。塔塔米现在的选择是马上进入大气层进行登陆,或是指挥舰队绕过行星直接攻击躲在行星背面的飞龙群。他选择了就地登陆。
“神族的运输舰队在海盗船群和部分战列舰的掩护下开始下沉。数千艘运输舰慢慢地划过长空,逐次下降。随着地心引力的增强,舰队迅速跨过低空轨道,周围的空间渐渐变得蔚蓝起来,下方的白色云层越来越近。第一艘运输舰呼啸着穿越谜蒙一片的白云,落到云层以下,在离地面100米的空中停住,从这艘运输舰里利用光子传送踏上土褐色的地面的第一名光刀武士的头顶上,无数的帝国舰只正纷纷从上面的云端里冒了出来,形成蔚为壮观的大集团军抢滩登陆的景象。”
“飞机轻巧地滑过一个小山峰,一大片望不到边的平坦的白岩石平原展现在人们的眼前,同时展现出来的,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战场景象。象是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阳光下白的发亮的岩面在一条长长的干河状狭小石沟过去后变成了遍地的血红,石沟里厚厚地浮着一层表面干枯而底层仍在缓缓流动的血河,表面那层暗红的布满裂缝的凝血不停地在蠕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程仁将飞机放慢了速度,继续往前飞,这里用尸横遍野来形容已经不能表达出准确的意思了,除了那些积满鲜红的干血的巨大的坦克炮弹坑以外,其他的地方已经被越来越厚的虫族的残肢碎肉和人类军事武器的烂金属堆积起来,一些稍微突起的石块上则到处是密集的弹痕和碧绿的腐蚀液,以及斑斑的血块。
“飞机在一处凹地上空停了下来,这里显然是曾经发生过一场围歼战,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内叠成好几层的人类机动步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地泡在厚厚的血水里,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全是被虫族潜伏者劈开数片的人体,白色的内脏和脑浆在浓浓的血河里静静地浮着,稍在外圈一点的地方,则更多的尸体只有一小部分,那些都是被剧烈的腐蚀液烧剩下的残躯。
“整个视野里更多的是虫的碎片和残肢,特别是在人类尸体集中地的外缘,就象是海浪拍岸一样,堆成一条很长的斜坡,显然是英勇的虫族战士奋不顾身冒着人类的枪林弹雨前赴后继地扑击的结果。尽管观众们对虫族尸体的感受远不如看到这么多的人类士兵的尸体那么震撼,但仍被这个顽强的种族这种视死亡如无物的精神所吓一跳。
“飞机的继续深入战场的纵深,越来越多的仍在冒烟的被击落击毁的大型战舰和坦克出现在眼前,伴随着这些金属的庞然大物的,是虫族中巨型的爬虫和飞虫,象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血染的身躯和外皮趴在金属碎片上,堆成几十米高。一艘斜插在一座小山丘上的大型战列舰残骸的前端挂着一个女兵被烧焦的半截赤裸的躯体,显然是当战舰坠毁时她企图爬出前窗逃命而被正在坍塌变形的金属舰身压扁继而烧焦了。”
除了气势恢宏以外,作品中战斗场面的另一个特点是描写细致,情节逼真。很显然,作者对《星际争霸》这款游戏非常熟悉。从游戏同人的角度,虽然小说中也出现过特种兵把虫族的雷兽(Ultralisk)封锁了起来之类的“硬伤”,但总的来说,小说中的描写的确是真实地再现了游戏战斗场面。例如以下几段:
“第一批扑出去的Zergling还没来得及碰上敌人的衣角就被坦克的密集轰炸打成血浆,遍地碎尸残肉顺着起伏的地势四散滚落,前赴后继的Zergling在坦克射击的间歇中穿过飞扬的血雾扑向人类士兵用高爆枪弹形成的光网,同样被壮烈地击散,化为激扬浓烈的血影。然而,更多的Zergling却持续不断地穿过越来越充满浓烈的暗红色的空气扑进了人类士兵的队列中,自以为是宇宙的主宰的人类在这个时候看到了真正的Zerg精神,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无惧!
“Hydralisk的参战是和Zergling同步的,精亮碧绿的剧毒酸液飞越铺天盖地向前涌动的Zergling群,准确地落在人类士兵的钛金数盔甲上,无数灰绿色的烟雾在人堆中冒起,伴随着无数人类的惨叫声和喝骂声,地面上厚厚的Zergling鲜血中,流进了越来越多的人类鲜血。
“逐次推进的坦克群延伸了射程,猛烈的火光在Hydralisk中散开,鲜血和尘埃笼罩着天空,奋不顾身的Hydralisk也快步向前推进,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残肢把酸液喷向更远,坦克厚厚的装甲上出现了斑斑的腐蚀凹坑,一些坦克被腐蚀穿透后,酸液流进了机甲内壁,造成燃烧并引发了爆炸。 然而更多的Hydralisk被坦克群致命的密集火力炸得四分五裂。
“战线缓慢地向Zerg基地推进,越来越多的人类被穿梭不断的运输机运来,加入进攻序列,Zerg们的血肉长城似乎并不能阻挡人类的火炮和盔甲,直到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人类士兵被地面突然穿起的此起彼伏的数排长刺插得碎成数段,然后更多的士兵惨叫声纷起。 Lunker们终于参战了。”
“Zealot密密地站成一排,以不可阻挡的平行阵势向前推进,训练有数的离子光刀技法迅速将面前疯狂的Zergling切成块块碎片,扑面而来的鲜血使得能量盾外罩的边缘蒙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Zealot们的蓝色眼睛发出摄人的灼灼光芒。
“龙骑士们躲在狂战士的身后,机壳顶上的光子火炮频频升降,发出悦耳的声响,将一团团光弹如流星般散入Zerg群中,溅起大片鲜血和焦糊状的肢体。
“前方出现的一大群喷着碧绿腐蚀液的Hydralisk对Zealot坚实的阵营形成了真正的威胁。 两个Zealot的能量盾被击穿了,附在他们身上的腐蚀液顽强地渗入Protoss人的外盔和身体,急剧身高的体温最终导致Zealot身体的彻底崩溃并爆炸,散射出来的蓝色血液加上白色肌肉碎块使得其他Zealot们的情绪迅速狂热化。 几个Zealot飞步切入Hydralisk的阵营里,Protoss人永远引以自豪的近身搏击的光刀武士精神在这里得到了验证。Hydralisk坚硬的硅质硬甲根本无法抵御低温高能的离子光刀的切割。只不过他们拥有更多的和越来越多的Hydralisk!
“一直在旁观战的Reaver被空投下来参战了。第一颗昂贵的Scarab,这种由庞大而笨拙的小型机械工厂Reaver即场制造并发射的智能Scrarab,在空中时快时慢地飞翔,然后猛地一个俯冲,跃入最密集的Hydralisk 堆中自爆,耀眼的光子火焰将附近的一群Hydralisk炸得尸骨无存。更多的Scrarab也陆续开始向Zerg阵地里飞去,造成更大的伤亡。”
“人类基地里的厮杀在扩大,又一批的Devourer飞了过来,而人类的Valkyrie和其他战机几乎消耗殆尽。 这一批新的Devourer带来了一群年轻的宿主,这些宿主们在强大的空军力量的掩护下,迅速靠近人类的基地,投下了在怀中装载的大量的Lurker和Hydralisk。
“被空投下来的Lurker群大模大样地划动着长长的六只脚,在人类的基地里横冲直撞,精心挑选着各自的舒适位置,然后掘地将自己埋进土里,顿时遍地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尖刺,配合Hydralisk军团的无情的四处喷射毒液,各种建筑物开始起火爆炸。
“四处响起了巨大的火箭喷射声,车曼博士下令所有带有动力引擎装置的建筑物全体升空躲避地面单位的袭击。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建筑物布满了空中,又成为恐怖的Devourer的活靶子。”
当然,光是忠实于游戏是成不了优秀小说的,顶多算是一篇优秀的同人而已。这两部小说之所以成为经典,还有别的优点,如情节曲折,悬念迭出,人物形象生动鲜明,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唱赞歌了。更重要的是小说并不仅仅局限于再现游戏场面(当然这一点作者做得非常好),小说中许多情节所折射出来的人性之光,同样是其成功之处,像《血染的图腾》里特种兵葛斯特临死前向他挚爱的女孩那一声绝望的呼喊、飞龙突突牺牲自己救出宿主奥鲁佛,还有《光辉岁月》里程仁和程义兄弟相残的那种无奈、程仁和凯丽生死不渝的恋情,读来都十分感人。看来新唐的确是煽情高手,像以下两段,虽然只是一笔带过,却也称得上是赚读者眼泪的绝佳情节:
“有一个后来生还的联邦陆战士兵在向随舰采访的太阳时报记者描述当时的惨况时声泪俱下地说道:‘你试过你最要好的女朋友爬得你满身都是吗?医务兵阿丽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那天早上我们还在一起吃早餐,走进十五号货舱的时候她还吩咐我要小心蜘蛛雷,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士兵被蜘蛛雷追着逃了过来,然后他和阿丽一起被炸成了碎片。阿丽就这样突然就在我面前消失了,她的肉贴得我的身上到处都是…呜呜呜…我的身上到处都是阿丽啊……血淋淋的,粘糊糊的,紧紧地沾在我的盔甲上……拿都拿不掉,我的脚都软了,碰都不敢碰她们……阿丽她紧紧地拥抱着我,爬得我满身都是……。’”
“数年后,联邦政府在地球上的南极点树立起一座高达300米的丰碑,以纪念在这场战斗中不愿意苟且逃生而壮烈牺牲的五万三千名人类将士,每一个受尊敬的名牌都用纯金做成。从那场战斗中奇迹般生还的退伍军人尼克每当来到这座丰碑下,就会想起伊斯坦布号被击毁前,哈里森五星上将身穿呢子料军服,站在巨大的舰桥玻璃窗前,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乱,微笑着无惧地迎接死亡的到来的情景。他的泪水总是流满了面颊。”
如果硬要说小说中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的话,那么我认为:第一,小说中对三个种族的偏向未免有些明显,人族贪婪狡诈且愚蠢,虫族的诞生就是他们的一个失误造成的(在星际剧情中并非如此);神族自私顽固,统治机构极端专制;唯有虫族集勇敢、无私、爱好和平(?)于一身。这大概是因为作者擅长使用Zerg吧,不过像我这样的死忠神族玩家看了,总觉得有点别扭。第二,小说(尤其是《血染的图腾》)完全脱离星际的游戏背景,让很多人觉得小说中的某些设定有点荒谬,并且由于小说在网上的广泛流传,某些星际玩家还真以为星际游戏背景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也许不算是什么缺点,只是偶尔让人觉得有些不爽而已。新唐曾说过:“由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随传统的种族历史,所以我笔下的三个种族来历和网上大量宣传的正宗星际历史有很大的不同,其实这样不更有新鲜感吗?反正是科幻,怎么写都不算错误的呀。”不过我倒是怀疑,他在写作《血染的图腾》之前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星际剧情。第三,这主要是针对《光辉岁月》而言,也许是因为《光辉岁月》太长了,内容也很庞杂,连“日月神教”之类的东西都出来了,而有的情节完全是可有可无(例如《光辉岁月》中有关“日月神教”的内容,就基本上游离于情节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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